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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3050.com发布时间:2026-02-22 14:06:47 点击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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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攥着我的手反复叮嘱,眼底满是恳切:“这笔钱,万万不能声张,尤其不能让张博文一家知道。”
我嘴上连连应着,心里却没太当回事。转身便驱车赶往杭州联合银行,将卡里的全部资金转成了五年期整存整取——俗称“死期”。
那时的我天真地以为,这便是最稳妥的保管方式,如同将珍宝锁进深海保险柜,无人能撼动分毫。
我千防万防,防备着外界可能存在的觊觎与算计,却从未想过,最锋利的刀,竟藏在与我同床共枕的人手中,在我毫无防备时,从背后直刺心口。
周五下午,一场冗长烦闷的项目复盘会刚结束,会议室里残留的烟草味混着紧绷的神经,让我头痛欲裂,只想立刻下班,将自己扔进柔软的床榻。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杭州本地座机号,我下意识以为是房产中介的骚扰,指尖已触到挂断键,冥冥中却似有一股力量牵引,让我按下了接听。
“您好,请问是林晚秋女士本人吗?”听筒里传来彬彬有礼的男声,带着无可挑剔的专业腔调。
“林女士您好,我们是杭城腾跃汽车销售服务中心。抱歉此刻打扰,需向您核实一笔购车订单的支付信息。”
“是这样的,”对方的语调依旧平稳,“系统显示,一位名为张博文的先生,使用您尾号8848的银行金卡,支付了一台新车的四十万首付款。因交易金额较大且刷卡人与持卡人信息存在出入,按公司风控流程,必须向持卡人本人最终确认。请问这笔消费是您知情并授权的吗?”
那是母亲给我的嫁妆卡。这张卡的存在,除了母亲与我,我只告诉过他一个人。就连密码,我也毫无保留地分享——他说,这是夫妻间最基本的坦诚与信任。
而此刻,这份所谓的“信任”,却化作一柄淬毒的匕首,狠狠扎进我的心口,搅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。
我深吸一口气,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:“张博文是我丈夫。他买的是什么车?”
“是最新款德系豪华越野车,总价七十六万。张先生选择分期付款,车辆户主登记在他父亲张建国先生名下。”销售顾问尽职尽责地补充,“林女士,若您确认交易,我们即刻安排车辆出库及后续手续。张先生希望周末就能提车,给父亲一个意外惊喜。”
动用我父母半生积蓄的嫁妆钱,给公公买近百万的豪车,还包装成“温情惊喜”。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软肉,尖锐的刺痛让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“抱歉,这笔交易我完全不知情。”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,像淬了冰的钢,“我提醒贵公司,尾号8848的银行卡绑定着五年期定期存单。上个月,我已将卡内二百八十万办理整存整取。按银行规定,存款周期内提前支取,必须由本人携带身份证原件到开户行柜台办理。任何POS机刷卡、网络支付或ATM转账,理论上都绝无可能成功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数秒死寂,销售顾问的声音明显带上了紧张与困惑:“林女士,您的意思是,这四十万首付款,按理说根本刷不出来?”
“绝对不可能。”我语气斩钉截铁,“除非贵店支付系统出现灾难性漏洞,或是收到了伪造的支付凭证。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会!POS机签购单显示正常,银行系统也反馈款项已划拨,只是目前处于‘银行审核中’状态……”顾问的声音透着慌乱,“林女士,能否请您稍候?我立刻联系财务部门核对支付流水与银行实时反馈!”
“悉听尊便。”我回应道,“另外,在我本人未亲临现场、未出示身份证件、未签署任何书面授权前,那台越野车务必扣留,不得交付给任何人。否则,由此产生的一切资金损失与法律纠纷,我将保留追究贵公司全部责任的权利。”
挂断电话,我无力地向后靠在办公椅上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双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这颤抖无关恐惧,而是被最亲密之人背叛后,深入骨髓的愤怒与寒心。
从大学相恋到步入婚姻,我们已携手走过七年。我一直以为,我们的生活即便不算富裕显赫,也算得上相敬如宾,能互相扶持着走下去。
我知晓他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,也清楚他父亲张建国——那个经营着小建材公司的老板,极好面子,总爱在亲友面前摆阔。但我总觉得,只要小家庭和睦安稳,这些都算不上无法调和的矛盾。
我体谅他创业辛苦、应酬繁多,家里琐事几乎一力承担,从无怨言;我理解他所谓的“孝道”,每月坚持给公婆五千元零花钱,从未有过半句异议;甚至母亲偷偷将积攒多年的二百八十万私房钱塞给我,千叮万嘱不让外人知晓时,我也第一时间告诉了他——我固执地认为,夫妻之间,财富应当透明,不应有秘密。
他当时紧紧抱着我,眼眶泛红,动情地说:“晚秋,你妈对我们太好了。这笔钱绝不能乱动,好好存着,等公司做大了换江景大平层,或是留着给孩子当教育基金。”
我被他的“深明大义”感动得一塌糊涂,觉得他是真正懂得规划未来的男人。所以我采纳了他的建议,将钱存成五年定期,既利息可观,也能避免一时冲动挥霍。他还提议:“密码就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吧,这样谁都不会忘。”我照做了。
我防备着外界的豺狼虎豹,却没料到,真正对我虎视眈眈的,是睡在枕边的恶狼。我将银行卡与身份证件分开放置,自以为万无一失,却忽略了他是我法律上的配偶,知晓我几乎所有重要信息——我的证件放在书房哪个抽屉,甚至可能早已在我不知情时,用我的身份信息做了手脚。
手机轻微震动,是张博文发来的消息:“老婆,今晚公司有重要应酬,可能晚点回。爱你。(飞吻表情)”
应酬?是忙着陪他那好大喜功的父亲挑选新座驾,还是在焦头烂额地填补四十万首付款刷卡失败后的窟窿?
约莫半小时后,腾跃汽车的销售顾问再次来电,语气满是歉意与焦灼:“林女士,万分抱歉再次打扰!我们已与银行紧急沟通,确认您尾号8848的账户今日下午确实发起了四十万支付请求,但因该账户绑定长期定期合约,支付指令已被银行风控系统自动拦截,目前处于‘待核身’挂起状态。简单说,这笔钱实际上并未成功支付到我司账户,只是冻结在中间环节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:“而且……银行透露,发起支付时使用的预留手机号,似乎并非您本人实名登记的号码。林女士,张博文先生刚才又来电催问提车手续,我们该如何回复?”
果然如此。大额定期存款的银行保护机制极为严格,他要么是对金融规则一无所知,要么就是抱着侥幸心理,以为单凭银行卡和密码就能蒙混过关。
“王经理是吧?”我竭力让声线保持平稳,“情况我已清楚。我的态度很明确:第一,本人对该笔消费毫不知情,亦未授权;第二,我的银行卡可能涉及盗用,我会立刻联系银行挂失,并保留报警权利;第三,所有问题查清前,车辆绝不能交付。至于张博文先生……”
我顿了顿,每个字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麻烦您转告他,他的妻子林晚秋,请他立刻、马上回家。有些账,我们需要当面算清楚。”
挂断电话,我独自坐在光线渐暗的办公室里,没有开灯。窗外,杭州的城市天际线被霓虹灯一点点勾勒,流光溢彩的光影投射在脸上,斑驳陆离。
我清楚地知道,我的婚姻,从这一刻起,已亮起无法忽视的红灯。而我接下来要做的,不是哭泣,不是争吵,而是保持绝对冷静,看完这场由最亲密之人导演的荒诞剧,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我拿起手机,先拨通银行客服热线,以密码可能泄露为由,正式口头挂失尾号8848的银行卡,并申请冻结所有非柜面交易渠道。紧接着,拨通了母亲赵雅芝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,背景音有些嘈杂,似乎是在某个画廊。“喂,晚秋啊,忙完了?晚上想吃什么,妈让阿姨准备?”母亲轻快的声音传来。
鼻腔猛地一酸,眼泪差点夺眶而出。我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用尽可能轻松的语调开口:“妈,没事,就是想确认件事。您之前给我的那张卡,是您亲自去银行办的吧?开户预留手机号,还是您用了多年的尾号四个九的老号码,没换过对吗?”
“是啊,怎么了?”母亲的语气透着疑惑,“是不是卡出问题了?我就说那么多钱放一张卡里不踏实,你非要搞五年定期……”
“没事妈,就是忽然想起,随口问问。”我急忙打断她,生怕她从我的声音里听出破绽,“卡好好的,您别操心。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,博文说有应酬,我在公司加会儿班,随便吃点就行。”
又敷衍了几句,我匆匆挂断电话。果然,银行预留手机号是母亲的,张博文不可能接触到母亲的手机,自然收不到验证码。那他究竟是如何绕过这一环的?POS机大额刷卡通常需要密码和短信双重验证,而他用的却是非我实名的号码……这其中的操作,我必须查个水落石出。
而且,他究竟哪里来的自信,觉得盗用我的卡刷走四十万,我不会察觉?还是说,在他眼里,就算我察觉了,也只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为了“家庭和睦”忍气吞声,最终妥协?
我打开手机银行,调出嫁妆卡的交易明细。最新一笔记录,赫然是今天下午的四十万“消费”,状态栏清晰标注:“支付处理中,已挂起”。上一笔,则是一个月前二百八十万存入并转为五年定期的操作。再往前,记录一片空白——这张卡是母亲特意为我新开的,专门存放嫁妆。
张博文是如何得知密码的?是我设置时被他窥视,还是凭着结婚纪念日试出来的?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日期。一股混杂着疲惫与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,我关闭应用,强迫自己梳理脉络:
第一,张博文未告知我,偷拿我的银行卡,企图盗刷四十万为他父亲买豪华越野车;
证据链条已相当清晰,但接下来该如何应对?直接冲回家大吵一架?不过是无能的情绪宣泄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以我对张博文和张建国的了解,他们极有可能反咬一口,指责我“不信任丈夫”“把钱看得比亲情重”“对公公不孝”,最后在胡搅蛮缠的道德绑架中不了了之。
我绝不能陷入这样的被动。我需要掌握更多信息:他是如何拿到银行卡的?密码如何泄露?除了这一次,是否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“借用”?那台七十六万的豪车,他公司刚起步、盈利不稳,就算付了四十万首付,剩下的三十多万贷款如何偿还?以他目前的收入,根本支撑不起如此高昂的月供。除非……他从一开始就动了别的念头,比如指望我替他还贷,或是天真地以为定期存款能随时支取。
我拿起手提包起身,这场大戏既然已经拉开帷幕,主角必须全部登场才算精彩。我倒要看看,我的“好丈夫”和“好公公”,今晚准备为我联袂上演怎样的戏码。
电梯平稳下行,光洁的金属门映出我的面容,脸色苍白,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过去那个凡事以和为贵、总想息事宁人的林晚秋,在接到那通核实电话的瞬间,就已经死了。
回到钱江新城的家时,时钟指向晚上八点。屋子里一片漆黑寂静,张博文果然还没回来。按下玄关开关,灯光亮起,我换上拖鞋,将手提包挂在衣帽架上。公寓比早上离开时还要整洁——张博文平日里从不沾手家务,这显然是他为了配合“应酬”戏码,特意打扫过,营造“不在家”的假象。
我径直走向主卧,拉开存放贵重物品的书桌抽屉。印着银行徽标的深红色丝绒卡套仍在原位,里面却空空如也。身份证安然躺在旁边卡槽里,他只取走了银行卡,没动身份证——是觉得动用身份证风险太大,还是自信仅凭银行卡和密码就能搞定一切?
我拉开床头柜抽屉,里面的备用现金和不常用信用卡分文未少。他的目标极其明确,只针对母亲给我的嫁妆卡。
回到客厅沙发坐下,打开电视调到一档真人秀节目,音量调得不高不低。我需要外界的声音填充这令人窒息的安静,也需要用它掩饰可能失控的呼吸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九点,九点半。就在真人秀即将结束、播放片尾曲时,门锁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。
门被推开,张博文走了进来。他脸上带着刻意伪装的疲惫,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时,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迅速扯出一个笑容:“晚秋,怎么还没睡?我不是发消息说有应酬嘛,不用特意等我。”
“不太困,看会儿电视。”我拿起遥控器调低音量,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英俊却僵硬的脸上,“应酬到这么晚,辛苦了。吃过东西了吗?”
“吃过了,跟客户吃了点工作餐。”他走过来,习惯性地想挨着我坐下,手臂自然地准备搭上我的肩膀。
他的手臂尴尬地悬在半空,笑容有些挂不住:“怎么了老婆?今天心情不好?工作上遇到烦心事了?”
“是有点烦。”我端起茶几上凉透的白水喝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发紧的声带稍微松弛,“心烦。”
张博文眼神闪躲了一下,随即站起身:“那我先去洗澡,出了一身汗,黏糊糊的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我放下水杯,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,“张博文,你先坐下,我有些事情想问你。”
他的身体明显僵硬,缓缓转过身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什么事这么严肃?要不明天再说吧,我今天真挺累的……”
“就现在。”我抬起眼帘,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,“今天下午,杭城腾跃4S店,给我打了一通电话。”
他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,变得惨白,紧接着又迅速涨红,嘴唇翕动了几下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他们……给你打电话做什么?”他弯腰捡手机,动作慌乱,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你觉得呢?”我向后靠在沙发背上,用审视的姿态端详着他,“他们向我核实,是否是我授权,用我尾号8848的银行金卡,支付了一台德系越野车四十万的首付款。而那台车,登记在你父亲张建国先生名下。”
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电视里真人秀的罐头笑声,不合时宜地响着,尖锐而讽刺。
张博文僵硬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蜡像,脸上神色变幻莫测,从涨红到惨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晚……晚秋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他终于找回声音,干涩而急促,像破旧的风箱。
“解释什么?”我直接打断他,语气听不出波澜,“解释你是如何‘拿’走我的银行卡?如何破解密码?还是解释你为什么撒谎,用我父母给我的嫁妆钱,给你父亲买七十多万的豪车,还称之为‘惊喜’?”
“那不是‘拿’!”张博文像是被踩中痛脚,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们是夫妻!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!我用一下怎么了?再说那笔钱是你妈给我们的,是小家的共同财产!我给我爸买台车改善出行,也是为小家着想!他年纪大了,生意应酬多,有台好车方便又有面子!”
“呵。”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,胸腔里冰冷的火焰烧得更旺,“张博文,你摸着良心说。那二百八十万,是我妈怕我在杭州受委屈,背着我爸偷偷塞给我的傍身钱!她千叮万嘱不让我告诉任何人!我告诉你,是因为我曾把你当成最信任的人!”
我从沙发上站起来,向他逼近一步:“可你呢?转头就开始算计这笔钱?还说得轻巧‘用一下’?这不是用,是偷!是盗窃!未经我允许,擅自拿卡企图盗刷四十万!若不是我存了五年死期,这笔钱现在已经被你划走了!”
“我怎么就成偷了!”张博文彻底恼羞成怒,脖子梗得像斗架的公鸡,“我是你的合法丈夫!用自家的钱给我爸买点东西,天经地义!林晚秋,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小气斤斤计较!你是不是从没把张家当成一家人?防我像防贼!还偷偷存死期,你是不是早就防着我了?”
心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凉透。“张博文,你别混淆视听。”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,仿佛他是会传染的病毒,“第一,那笔钱是我母亲赠与我的个人嫁妆,属于婚前个人财产,法律有明确界定;第二,就算是夫妻共同财产,动用如此大额资金给你父亲买车,也该提前和我商量,这是夫妻间最基本的尊重;第三,你用的是‘偷窃’和‘欺瞒’的方式!编造谎言偷偷行事,被戳穿了还振振有词,这就是你口中的‘一家人’?”
“是!我就是没跟你商量!”他破罐子破摔般嘶吼,“跟你商量你会同意吗?在你眼里就只有你爸妈!我爸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,想买台好车享受一下怎么了?你妈能给你二百八十万,你就不能拿出四十万孝敬公公?林晚秋,你的心是铁做的吗?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家?”
道德绑架,转移矛盾。他将卑劣的偷盗行为,粉饰成“孝心”与“家庭矛盾”的冲突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,头脑却越发冷静。“首先,孝敬父母理所应当,但要量力而行、心甘情愿,不是通过偷窃欺骗;其次,你看不起的不是我,是你自己和你父亲毫无底线的贪得无厌;最后,张博文,我明确告诉你,那四十万你付不出去。卡里的二百八十万是五年定期,没有我本人持身份证到银行柜台办理,一分钱都动不了。你今天在4S店的消费,已经被银行风控系统拦截挂起。4S店也清楚,这是未经授权的非法交易。”
张博文猛地瞪大双眼,显然对定期存款的严格限制一无所知。他或许天真地以为,掌握密码就能随心所欲刷卡消费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POS机明明打印出签购单了!”他慌乱地掏出手机,似乎想打电话确认。
“打给4S店,还是你爸?”我用近乎讥诮的眼神看着他,“需要我帮你拨号开免提吗?让我们一起听听,你是如何向你父亲夸下海口,又是如何把事情搞砸的?”
“还有,”我继续用冰冷的言语凌迟他的侥幸,“银行后台记录显示,发起支付的预留手机号,并非我本人实名认证的。张博文,你的本事真不小,连我名下的手机卡都能搞到副卡?还是用了更见不得光的手段?”
他的眼神剧烈闪烁,不敢与我对视,嘴唇嗫嚅半天,才发出蚊子般的声音:“我……我用你的身份证复印件,去营业厅补办了一张……就是上次你说身份证找不到,我帮你从沙发缝里找出来那次……”
我瞬间想起,两个月前我的身份证确实莫名消失了两天,后来被他在沙发夹缝里“找到”。当时我还庆幸自己粗心,原来真相如此不堪!他偷拿我的身份证,办了这种事情!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与你同床共枕的男人,算计你到如此地步,连身份证都敢偷拿去补办手机卡,只为盗刷你的银行卡。这已不是简单的“拿钱”,是处心积虑的诈骗!
“张博文,你真让我感到恶心。”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,源于极致的失望与心寒。
“老婆,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眼见硬的不行,张博文立刻切换策略,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,猛地扑过来想抓我的手,“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!我爸最近生意不顺,总在饭桌上唉声叹气,说谈生意没台好车让人看不起……我压力太大,就想让他高兴,让咱们家在亲友面前抬得起头……我真没想那么多,以为那笔钱是咱们家的,用一下没关系……老婆,你原谅我这一次,我保证没有下一次!车我们不买了,我明天一早就去4S店取消订单!钱肯定能原路退回,对不对?”
他的眼神里满是祈求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。他在赌我心软,赌我顾念七年感情,赌我会为了“家庭”息事宁人。
换作以前,或许我线S店那通冷静的核实电话,像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,将我彻底浇醒。
“取消订单?钱原路返回?”我用力甩开他的手,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,当着他的面拨通银行客服电话,按下免提,“您好,我想咨询,我尾号8848的账户今天下午有一笔四十万异常消费,状态显示‘挂起’。若并非本人操作,该如何处理?”
客服甜美的声音清晰传来:“女士您好,经查询,该笔交易因与定期存款属性冲突,已被我行风控系统成功拦截。为保障资金安全,建议您立即正式挂失该卡,并携带有效身份证件亲临任意网点,核实异常交易发起方详情。如确认非本人操作,我行将全力协助维权,必要时可向公安机关报案。”
“你听清楚了吗?”我挂断电话,冷冷地看着他,“这件事不是你一句‘取消订单’就能了结的。这是盗刷银行卡未遂,涉嫌金融欺诈。银行有记录,4S店有记录。张博文,你已经触犯了法律。”
“不……不要报警!”张博文彻底崩溃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我面前,抱住我的腿,“老婆!看在七年感情的份上!千万不能报警!一旦报警,我就全完了!公司、前途都毁了!我爸也受不了这个刺激!老婆,我错了,我给你写保证书,以后所有收入都交给你管,再也不敢了!我们好好过日子,行不行?求你了!”
他声泪俱下,表演得悔恨万分。若是以前,我或许早已心软,但此刻,心里只剩下冰冷的麻木。他的眼泪与下跪,不过是东窗事发后害怕后果的拙劣表演。
“感情?”我轻轻抽出腿,声音陌生得冰冷,“张博文,从你偷走我的卡、偷办我的手机卡、计划用我的钱满足你父亲虚荣的那一刻起,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感情了。剩下的,只有算计和一笔烂账。”
我转身走进卧室,当着他的面拖出行李箱。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张博文跪在地上,满眼惊惶。
“回我妈那里住几天。”我将换洗衣物扔进箱子,语气平淡得像讨论天气,“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。在你和你父亲给我一个能接受的交代之前,我们暂时不适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。”
我停下动作,转头用毫无温度的眼神看着他:“你想拦住我?还是想让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警察过来,大家一起‘冷静冷静’?”
我拉上行李箱拉链,拖着箱子走到玄关换鞋。“哦,对了。”手放在门把手上,我没有回头,“明天我会亲自去银行处理这件事。我希望,在我去银行之前,你能想清楚:是主动把银行卡、补办的手机卡完好还给我,附上亲笔书写的事情经过说明和道歉信;还是等着银行法务部门,或者穿制服的警察,亲自上门找你谈话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上,我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厢壁,全身力气仿佛被抽空,积攒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滚落。但我知道,不能回头。这场战争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我迅速擦干眼泪,从包里拿出手机,拨通了闺蜜许婧的电话——她是杭州小有名气的律师。“婧婧,睡了吗?有件事需要你的专业帮助。对,非常紧急,关于银行卡盗刷,还有……我的婚姻。”
电话那头,许婧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:“你现在在哪里?把定位发给我,我马上过来。别怕,有我在。”
听着好友坚定的声音,我深吸一口气。是的,我没什么好怕的。现在该害怕的,是那些处心积虑算计我的人。我要让他们清楚,兔子被逼急了,不仅会咬人,还会掀翻他们的老窝。
我没有回母亲家。这个节骨眼回去,父母一眼就能看出端倪。母亲有高血压,父亲是急脾气,我不想让他们担惊受怕,更不想让他们卷入这摊浑水。
我在公司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办理了入住,许婧不到半小时就风风火火地赶到。看到我红肿的双眼和脚边的行李箱,她什么也没问,上来就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:“好了,都过去了,我来了。”
等情绪稍缓,我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——4S店的核实电话、张博文的狡辩与下跪、他偷拿身份证补办手机卡的推断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。
许婧一边听一边紧锁眉头,脸色随着我的叙述越来越冰冷。“简直是畜生!”听完后她低声骂道,“张博文平日里人模狗样,背地里居然干出这种龌龊事!偷老婆嫁妆钱讨好他那个好面子的爹,还偷身份证补办手机卡?这已经不是家庭矛盾,是犯罪!晚秋,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疲惫地靠在沙发上,感觉精力被抽干,“婧婧,我现在脑子特别乱。你从专业角度帮我分析一下,我接下来该怎么做?直接报警?还是先谈判?”
许婧思路清晰缜密,她给我倒了杯温水,冷静地剖析:“第一,报警是你的法定权利,也是最后的杀手锏。但从实际操作和你的诉求来看,若暂时不想彻底撕裂婚姻,可以暂缓启动,但‘报警’这个选项必须握在手里,作为谈判的最大威慑。”
“第二,当务之急是全面固定证据。”她拿出平板电脑记录,“4S店的通话有录音吗?”
我摇了摇头:“当时太震惊了,没有。但通话记录还在,王经理后来发了确认取消订单的短信。”
“短信必须保存好。”许婧说,“明天是周六,银行和运营商有值班网点,我陪你跑一趟。首先去银行,正式书面挂失冻结银行卡,打印详细交易流水,特别是那笔四十万‘挂起’的交易记录,以及‘非本人实名手机号支付’的凭证,能拿到银行盖章的情况说明最好。其次去通信营业厅,调取被补办手机卡的所有办理记录,包括时间、网点、经办人,全部打印留存。这些都是法庭上的关键证据。”
“第三,核心是张博文的态度。”许婧抬起头,目光锐利,“晚秋,你必须想清楚:你对这个男人、这段婚姻,到底是什么态度?是只想给个教训让他们收敛,继续过日子?还是这件事已经触碰底线,无法再信任,婚姻没有必要继续了?”
我陷入长久沉默。七年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,但今天发生的一切,像淬毒的冰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。偷卡、盗刷、偷身份证、欺骗、倒打一耙、道德绑架……这一连串操作,展现的不仅是贪婪愚蠢,更是对我的漠视与践踏。
“我不知道,婧婧。”我痛苦地捂住脸,“我恨他,可一想到离婚,就觉得天要塌了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许婧握住我冰凉的手,“但你必须清醒,无论最终决定如何,现在都要表现得绝对强硬。你退让一步,他们就会得寸进尺。今天敢算计四十万,明天就敢图谋剩下的二百四十万。你必须让他和他父亲明白,你林晚秋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!”
她语气稍缓:“我们一步一步来。明天先拿到所有证据,然后你主动联系张博文‘谈判’——不是求和,是下达通牒。把你的条件一条条摆清楚,看他们的反应。记住,你是受害者,手握所有筹码,别被他的花言巧语带偏。”
“对。”许婧点头,“比如,第一,他必须立刻归还银行卡和补办的手机卡,亲笔写下详细的事情经过和悔过书,签字按手印;第二,他和他父亲必须正式、诚恳地向你和你父母当面道歉;第三,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婚内财产协议,明确婚前财产归属、婚后收入支配,大额支出需双方共同书面同意;第四,他父亲不得再干涉你们小家庭的经济和生活……”
许婧冷笑:“如果他连这些基本的弥补条件都不接受,说明他毫无悔意,现在的示弱只是权宜之计。到时候证据在我们手上,是协议离婚还是诉讼离婚,主动权全在你手里,我们甚至可以追究他转移财产、涉嫌刑事犯罪的责任。”
她的话像一剂强心针,注入我几乎崩溃的神经,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。是的,我不能再沉溺于悲伤愤怒,要冷静收集筹码,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和尊严。
那一晚,我几乎彻夜未眠。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与张博文从校园相识到步入婚姻的点点滴滴,还有他昨晚跪在我面前虚伪的脸。心一阵抽痛,但更多的是破茧重生般的清醒。
第二天周六,我和许婧一早驱车前往市中心。因涉及大额异常交易,银行非常重视,客户关系部经理亲自接待。核验身份证件并与母亲核对预留信息后,在许婧的交涉下,银行很快出具了相关证明文件:银行卡挂失冻结回执单、四十万异常交易查询单(明确标注支付手机号非预留号码)、盖有公章的情况说明,证明该账户因定期属性拦截了消费支付。
经理隐晦表示,这种情况已符合报案条件,银行会全力配合调查。我道谢后告知暂时内部处理。
紧接着,我们赶往通信公司旗舰营业厅。果然,系统后台清晰查到办理记录:一个多月前,有人持我的身份证原件(或高度清晰的彩色复印件)及伪造的临时身份证明,在城西营业厅补办了我的手机卡。经办人签名是我完全陌生的名字。
做完这一切已近中午,许婧因律所有急事先行离开,我独自回到酒店。看着手里盖着红章的文件和手机里的照片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——这些,是我的盔甲,也是我的武器。
下午,张博文的电话再次打来。从昨晚离开到现在,他已经打了三十多个电话,发了上百条信息,从苦苦哀求到气急败坏地质问,我一条都没回。
“老婆!你终于接电话了!”张博文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,“你在哪里?我找了你一晚上!我知道错了,真的知道错了!你先回来,我们好好谈谈!”
“谈昨天的事!是我不对,是我混账!”张博文连忙表态,“车不买了,订单已经取消了!卡还在我这,我马上给你送过去!还有补办的手机卡,我也找到了!我们见个面,我把东西还给你,行吗?”
“我给你道歉!跪下来磕头都行!”张博文急切承诺,“老婆,七年感情,你不能因为这一件错事就判我死刑啊!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发誓什么都听你的!”
“找个安静的咖啡馆,就在家附近,就我们两个人。”我说,“时间地点我稍后发给你。另外,你来之前,想清楚几个问题。”
“第一,这件事你父亲是否知情?是全程参与、默许还是被蒙在鼓里?他是什么态度?”
电话那头沉默几秒,张博文的声音低沉下来:“我之前跟他提过想给他换台车,他很高兴……但钱的来源,我没细说……”
“有……4S店说要扣两万定金当违约金。”张博文的声音更低,“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现金,老婆,你看……”
“你自己想办法。”我冷冷打断,“这是你为自己的愚蠢贪婪必须付出的代价。我的钱,一分都不会替你出。”
“绝?”我轻笑,“偷我银行卡、盗用我身份信息的是你,现在反说我绝?我给你两个选择:要么自己凑齐两万违约金,要么我们换个地方谈——去派出所的审讯室,让警察评评理,到底是谁更绝。”
“第三,”我不给喘息机会,“见面时,我需要你白纸黑字写下完整的事情经过,从如何拿卡、得知密码、伪造文件补办手机卡,到4S店的操作,每个细节都要原原本本写清楚,签字按手印。另外,一份保证书,保证以后不再侵害我的财产和权益。最后,一份婚内财产协议,明确各自财产归属、收入分配和大额支出决策流程。”
“林晚秋!你还要签这种东西?你是准备离婚吗?”张博文在电话那头爆发,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“信任?”我反问,“从你偷走我卡的那一刻起,我们之间就没有信任了。这份协议不是为了离婚,是为了划清界限,保护我自己。当然,你可以选择不签。”
我顿了顿,声音比寒风还冷:“如果你不签,我只好带着今天从银行和运营商拿到的所有证据,咨询我的律师,看看盗刷银行卡未遂、盗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通信业务,在法律上该承担什么责任。以及,这些证据在离婚诉讼中,能为你争取到多少‘权益’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死寂,只能听到张博文粗重不稳定的呼吸声,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。
他大概一直以为,我只是一时气愤,只要他哭闹哄骗,我就会像过去一样原谅。但这一次,我不会再算了。
“我给你一个小时考虑时间。”我报了家附近清静的咖啡馆地址,“一小时后见。带上我的银行卡、手机卡,还有你的最终态度。过时不候。”
说完,脆利落地挂断电话。没有拉黑他,我需要他随时能联系到我,让他清楚,这场游戏的规则,现在由我来定。
我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,午后阳光刺眼。一小时后,将会是一场硬仗,但我已不再害怕。当我真正拿起武器保护自己时,真正该害怕的,是那些曾经伤害我的人。
我走进浴室整理衣物头发,补上精致的淡妆,用遮瑕膏盖住眼底的憔悴红肿。镜子里的女人,眼神中再无往日的彷徨软弱,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决绝的锋芒。
好了,林晚秋。是时候去会一会你的“好丈夫”,和那位或许还在翘首盼着“喜提新车”的“好公公”了。这场谈判,我绝对不会输。
我比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抵达咖啡馆,选了个靠窗隐蔽的卡座,点了一杯不加糖奶的黑咖啡。纯粹的苦涩能刺激味蕾,让我在接下来的交锋中保持绝对清醒。
咖啡刚上桌,我就看见张博文出现在玻璃门外。他脸色憔悴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显然也彻夜未眠。他推门进来四处张望,看到我时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,快步走来。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
张博文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,将文件袋推向我:“卡和补办的手机卡,都在里面。”
我打开文件袋,倒出里面的东西——尾号8848的金卡和一张崭新未拆封的SIM卡。仔细检查银行卡无误,手机卡暂时无法验证,但料想他此刻不敢耍花样。
“我电话里提到的,事情经过说明、悔过保证书、婚内财产协议草案。”我平静地报出名称,“别告诉我,一个小时你只找到了这两张卡。”
张博文的表情瞬间僵住,双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,显得焦躁不安。“晚秋,我们之间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?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挤出深情又痛苦的表情,“我知道我犯了弥天大错,我该死!但写这些东西……我们是夫妻啊!你真要把我当成犯人、敌人对待吗?这些东西一旦写下,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就真的没了!”
“张博文,”我身体微微前倾,刻意压低声音,每个字都像钉子般清晰有力,“当你偷拿我的银行卡、伪造文件补办手机卡、计划神不知鬼不觉刷走我四十万嫁妆钱的时候,你有想过我们是夫妻吗?有想过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吗?”
“你没有,对不对?”我靠回椅背,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蔓延,“在你的计划里,只考虑到你父亲,考虑到张家的面子,考虑到如何用我的钱成全你可笑的‘孝心’。至于我这个妻子的感受,根本不在你的考虑范围。所以,从现在起,别跟我提‘情分’。我们之间的情分,早被你亲手撕得粉碎了。”
张博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呼吸急促起来。“好!好!林晚秋,你够狠!”他撕下伪装,咬牙切齿地低吼,眼睛里冒着火光,“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了?找好了下家?这一次不过是借题发挥,故意找茬对不对?”
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,忽然觉得可笑又可悲。“你看,这就是你的逻辑。自己犯了错,从不反思,反而往对方身上泼脏水,企图蒙混过关。张博文,你真让我越来越看不起你。”我的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失望。
“你!”张博文猛地一拍桌子,引来周围客人侧目。他意识到失态,强行压下怒火,声音压低,“行!你要书面材料是吧?我写!我全都写!我承认,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干的!是我偷了你的卡,知道密码是结婚纪念日,用你的身份证复印件补办了手机卡,想去给我爸买车!我把这些都写下来!你满意了吧?然后呢?你就拿着这些东西去法院起诉我,让我净身出户?”
“那取决于你和你父亲接下来的态度。”我迎着他怒火的眼睛,毫无退让,“今天约你出来,是给你,也是给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最后一个机会。如果你和你父亲能真正认识到错误,拿出足够的诚意弥补,或许我们还有继续走下去的可能。但前提是,我们之间必须建立新的规则,一个清晰的、不可逾越的规则。而那些书面材料,是事件的记录,是对你们的警戒,也是新规则的一部分。”
“第一,你的工资卡从下个月起交由我统一管理。家庭日常开支由两人共同收入承担,剩余部分可各自支配,但超过一万元的大额支出,必须经双方书面同意;第二,你父亲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我们小家庭索取大额财物,赡养费用按杭州普通标准从你的个人可支配收入中支付;第三,未经我书面授权,你不得以任何形式动用我的个人财产,包括婚前财产和婚后父母赠与的财物;第四,你和你父亲必须当着我和我父母的面,正式诚恳地道歉。”
张博文的脸色铁青泛白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。“林晚秋!你疯了?!”他几乎是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要收走我的工资卡?限制我孝顺我爸?还要让我爸给你爸妈道歉?你凭什么?这简直欺人太甚!”
“凭什么?”我放下咖啡杯,杯底与碟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,像警钟,“就凭你做贼心虚,证据确凿;就凭我手里掌握着足以让你丢掉工作、吃上官司的把柄;就凭我是唯一的受害者,有权利提出合理要求。张博文,你可以不答应。咖啡馆的门就在那里,没人拦你。但你今天走出这扇门,下次见面的地点,可能就是派出所或法庭被告席了。”
我从容拿出手机,点开相册,展示着上午从银行和运营商拿到的盖有红章的证明文件照片,在他眼前缓缓晃过。
张博文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,愤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惊恐慌乱取代。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,我不是虚张声势,而是真的准备好了所有武器,随时准备开战。
他颓然瘫倒在沙发里,双手捂住脸,肩膀垮了下去,像被戳破的气球。良久,才从指缝间传出闷闷的声音:“工资卡……我可以交给你管。给我爸的钱,我以后尽量控制。向你道歉也可以,但是……向你爸妈道歉……能不能算了?老人家年纪大了,经不起折腾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我斩钉截铁地拒绝,“你父亲是直接受益方,甚至可能是怂恿者。做错了事就要承认,承担后果。如果他连一句‘对不起’都不敢说,我又如何相信你们会真正改过自新?”
“林晚秋!那是我爸!”张博文猛地抬头,双眼通红地瞪着我,“你就不能给我留一点面子,给我爸留一点最后的尊严吗?”
“你们父子俩合起伙来算计我、偷我钱的时候,可曾想过给我留面子和尊严?”我冷笑着反问,心硬如铁。
张博文再次被堵得哑口无言,像被困在无形牢笼里的野兽,焦躁愤怒却找不到突围的出口。“我需要时间……我要回去跟我爸商量……”他最终无力地说。
“可以。”我看了眼手机时间,“给你二十四个小时。明天下午同一时间、同一地点,我要看到你亲笔写的事情经过说明、悔过保证书,以及你们商量的最终结果。如果不同意我的任何一条条件,或者明天你未准时出现,周一早上九点,我的律师会正式联系你,银行和警方的流程也会同步启动。”
我站起身,拿起装着银行卡和手机卡的文件袋。“哦,对了。”转身离开前,我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博文,“那两万块违约金,记得周末前支付给4S店。别想着赖账或动歪脑筋。如果4S店因为这笔钱再联系我,我会直接视为你们毫无诚意,我们之间就再也没什么可谈的了。”
午后的阳光穿过香樟树,在人行道上洒下斑驳光影,有些灼人,但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脱。我知道,将他逼到这一步,我们的婚姻实际上已名存实亡,但我不后悔。腐烂的根系,必须毫不留情地连根拔起,哪怕会扯掉表面完好的土壤。
我没有回酒店,径直去了杭州大厦,给自己买了几件平日舍不得买的昂贵新衣,又去顶层沙龙换了干练利落的短发。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,我在心底对自己说:林晚秋,从今天起,为自己而活。
傍晚,接到许婧的电话,她关切地询问谈判情况。我大致复述了下午的经过。“干得漂亮,立场很坚定。”许婧赞许道,“但你要做好准备,张博文可能暂时妥协,但他那个爱面子的父亲绝对不是省油的灯。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,他们可能会用更激烈的方式逼你就范,比如去你公司大吵大闹,或者找到你父母家。”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许婧的声音冷静专业,“首先,给你父母打个电话,委婉透个底,别吓着他们。就说你和张博文因经济问题产生矛盾,正在协商,让他们近期接到任何电话、听到风言风语都不要激动,不要表态,告知对方一切由你处理。其次,跟你公司领导或行政负责人打个预防针,说家里有私人纠纷,可能有人上门骚扰,请他们理解,必要时让保安介入。”
“最后,无论他们采取什么方式——哭、闹、威胁、道德绑架,你都要记住:你没做错任何事,手里掌握着所有证据和法理。不要害怕,不要心虚。他们越疯狂,越说明无计可施。保持冷静,依法应对,他们伤不到你分毫。”
挂断电话,我立刻给父母和部门总监发了信息,按许婧的建议提前做了铺垫。父母果然很担心,打来电话追问,我只好含糊其辞,说是张博文背着我向他父亲公司投了一笔钱被我发现,正在处理,让他们千万别插手。好说歹说,才暂时安抚住他们。
做完这一切,我疲惫地躺在酒店大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我知道,许婧的预测极有可能成真。以张建国自负好强的性格,得知儿子被我逼到写悔过书、上交工资卡,还要他亲自登门道歉,怎么可能善罢甘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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